那是在菲尼克還沒有加入普魯魯冒險團的時期,當時的他正以「會走路的災難」這個稱呼而聞名。凡是和他有所牽扯的任務,勢必都會引發出額外的災難,重點是還不會波及到他自己身上。
最著名的例子,就是他曾經加入過某個打著冒險獵人的幌子,實際上卻是由盜匪組成的團隊──加入原因頗為複雜,在此就不多談了──沒過多久,除了他以外的成員,全都因為誤食毒香菇而暴斃,唯有他安然無事。
至此,「會走路的災難」的名號,頓時是不徑而走了。
但是自從加入普魯魯冒險團之後,這名號倒是有開始被人淡忘的跡象。原因當然不是因為菲尼克不再引發災難,而是他的同伴們總是能夠惹出更大的災難。
就某方面而言,還真是一件不知該令人感到高興還是難過的事。
「暫時別管格式問題了,團長先生。」菲尼克伸指比向信件末端,也就是寫信者署名的位置,「你對這位自稱是『蘿密歐與茱麗葉的忠實朋友』的人,一點印象也沒有嗎?」
「妳有印象嗎,亞亞?」利耶低下頭,問著懷中的小女孩。
「沒有沒有,完全沒有耶。」被問到的亞亞搖著小腦袋。
「應該說,我們根本就不知道『蘿密歐』與『茱麗葉』是誰。」利耶最後是聳聳肩膀,「更何況,我也不認識會利用上廁所的兩分鐘,寫出這種產物的傢伙。」
「唔,也許對方是蹲廁所半小時才寫出來的……」
「就算他花費一天一夜,也沒辦法改變是在廁所寫的事實。」
這點還真的無法反駁。
「真是的……這種拿不到報酬的挑戰,實在讓人連一點幹勁也提不起來。好歹也附註一個如果準時到達的話,就可以獲得一百枚金幣之類的事項嘛。」普魯魯冒險團的年輕團長對著這封突來的挑戰書,做出了如此的結論,「不讓對方有動力前往目的地,就是一封失敗的挑戰書。」
不,那樣真的就不叫挑戰書了……菲尼克在心裡默默說著。
然而不論利耶有沒有動力,他都必須前往約戰地點一趟,這也是無法改變的事實。對於師父的命令,利耶.金.阿利斯完全不能反駁,或者說,他也不敢反駁。
「不過這封信……」菲尼克從亞亞的手中接過信紙,他這次指的位置是那三個○,「其實也算是成功了呢,團長先生。你看,這個○○○用得還挺有技巧的。」
利耶自己是完全不覺得,但他還是在離開床舖的時候,意思意思地拋出「為什麼」。就他來看,那三個用符號代替的位置,實在是不知所云,天知道是代換成哪三個字進去。
「就是因為不知道要代換成什麼,才更讓收信人有想像空間嘛。」趁著亞亞不再讓利耶抱住的空檔,菲尼克立刻更加的挨了過去,「可以填我剛剛說的『膽小鬼』,也可以填別的進去。當然也可以填這個跟那個,或是嗶嗶嗶跟圈圈圈唷。」
如果是個性衝動一點的人收到,大概就會直接聯想到充滿挑釁意味的字眼了……普魯魯冒險團的魔陣士又加上補充說道。
於是,普魯魯冒險團的年輕團長馬上想到中午時,路希維德家的男孩在讀完信後,立即鬥志高昂的模樣。
看樣子,這封信對西維滋.路希維德來說確實是非常有效。
「我們明天就十點半出發吧。格拉賽亞也說了,迷霧森林離這並不遠。」利耶一邊蹲在行李堆前翻找東西,一邊同後方說道,「菲尼克,你的床位是在最外側,不要給我睡錯位置了。」
「咳,其實我偶爾也想嘗試睡中間看看哪,團長先生。」
「這種事等你的睡相變好之後,再來跟我……咦?」利耶忽然發出了一個疑問音。
「利耶、利耶,怎麼了?」
「團長先生,有什麼不對嗎?」
留在床上的一大一小立即投來觀注。
「我好像沒把我今天編的圍巾收進來……難道是我不小心漏收了,還是掉到哪去了?」利耶皺起眉頭,仔細回憶著今天的行程,偏偏怎麼想也想不起來,關於那條海藍色圍巾的下落。
人的記憶似乎總喜歡在需要的時刻,躲藏得不見蹤影,不肯讓人好好地拼湊起完整的圖像。
最後,蹲在行李堆前的褐髮青年是站起身來,打算下樓去尋找。那可是要拿去賣的,哪能讓它說不見就不見。
當然,在離開房間之前,他不忘回過頭,吩咐亞亞該先去洗澡了。接著,那雙橙橘色的眼眸是對上菲尼克。
「對了,菲尼克。如果你敢趁我不在的時候,偷看亞亞洗澡的話,我會──」
利耶.金.阿利斯露出爽朗的微笑,右手在脖子前俐落地一劃。
完全不需言明,就教人一目瞭然的下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