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辦法找到蔚可可和秋冬語，但是，」張亞紫無預警地說，而她最後的兩字，則如同讓眾人感到一絲曙光出現。
「但是什麼？」蔚商白嚴厲逼問，這時候已經不在乎對上位者的禮節。
「但是你們幾個全閃到旁邊去，不要站在我前面或後面。我可以找出關於那兩名女孩消失前的線索、情報，隨便你們怎麼說都行。現在，就保祐這條路的資訊量不要太大。」張亞紫瞇起鳳眼，眸光犀利。當她的身周似乎有一圈金光閃過，她也迅速屈膝蹲下身子，右手手掌貼地。
剎那間，奇異的事發生了。
張亞紫的髮絲轉眼增長，黑金相間的頭髮宛若絲線延展，四面八方地向周遭探出，簡直像麻密蛛網。
「訊息讀取、刪除，不必要的再刪除。」張亞紫的雙眼直視前方，又像是什麼也沒看入，她的眼中有無數細微得不可思議的光點快速閃掠。
一刻等人屏著氣，覺得那就像電腦螢幕在跑過大量的訊息。
張亞紫每一根延伸出去的髮絲末端都在發光，下一瞬，她的眼眸閉上，所有髮絲霍然收回。等她再站起，已和尋常人無異。
方才那幕，如同是幻夢一場。
「男人、電擊棒、變回枯葉的天使蛋。還有一個名字，齊翔宇。」那名高挑的馬尾女子說，「你們有誰聽過？」
「齊翔宇？！」柯維安第一個失聲喊出來，他根本沒想過這個名字會在這時候出現，「為什麼會是他？」
「『他是誰？』」不約而同問出話的人是蔚商白和一刻，兩人的神情都格外陰狠。他們可不會認為出現在張亞紫話中的「電擊棒」三字，是不具備任何特殊含義。
「他是經濟一的學生，和我們系上的白曉湘很熟，時常會到教室來。」楊百罌解釋，再遲疑地望著一刻，這次她很確定自己不會再說錯話，「小白……你不記得了嗎？星期一的時候，齊翔宇有出現。」
「沒交集的傢伙我根本不記得。」一刻一語帶過自己不易記人的毛病，他只想弄清楚最重要的一件事，「所以，齊翔宇他媽的為什麼要帶走蔚可可她們！」
「小可我不知道，可是小白……」柯維安吞吞口水，乾巴巴的說，「齊翔宇曾經向小語告白被拒絕……」
一刻啞然，比起錯愕，反倒是發寒的感覺比較多。
那個叫齊翔宇的傢伙難道就只是因為告白遭拒，就用電擊棒攻擊無防備的秋冬語和正巧在旁的蔚可可嗎？
「別開玩笑了……」一刻的聲音嘶啞，「他Ｘ的有病啊！」
「可是，為什麼齊翔宇會忽然……」楊百罌猛地打住話，美眸睜大。她想起曲九江說的，更想起張亞紫說的。
『不過這裡，微弱的妖氣倒是殘留下來了。』
『將葉子變成其他物體嗎？這種矇騙人的手法，就我所知，可是狐狸最擅長的把戲。』
『反正我有兩個……其實是用特別的管道獲得的，所以不用和其他人一樣苦等補貨。』
妖怪、連鎖信和天使蛋的風行，白曉湘曾說過的特殊管道……這些相關的事件，就像被人精心策劃好……還有那顆無端寄到她這來的天使蛋！
楊百罌驀地一個激靈，嬌顏微白，直到現在才驚覺到一個事實。
「天使蛋，我和秋冬語不是有收到天使蛋嗎？不單是我們，無故收到的還有駱依瑾、程湘婷。」楊百罌深吸一口氣，「包裝的信紙是學校書局專賣的，而且白曉湘曾說過她有特殊管道獲得天使蛋，不用上商城買，齊翔宇是她要好的朋友……另外，除了我，其他三人都是齊翔宇曾說過喜歡的對象。」
「不對，他對妳或許興趣沒那麼大，但他說過喜歡妳的長相。」曲九江意外地開口了，原來那天在教室裡，他其實是有將那番談話給收進耳裡。
「齊翔宇將天使蛋寄給他喜歡的女孩子嗎？所以他明知道天使蛋裡有字鬼的分身，還特意寄出……他、他到底在想什麼？」柯維安結結巴巴的說。
「他想什麼現在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把人帶到哪了。」一刻盯住張亞紫，「張亞紫，妳沒辦法知道更多消息了嗎？」
「可以，不過等知道時，估計都到早上了。」張亞紫說，「我可不是馬上就能得知我想要的事，我必須讀取情報，然後從中過濾、刪除。要想追蹤出他們的動向，你以為這些道路上存在的訊息量有多龐大？」
操他的！一刻無聲地咒罵。
「等一下，我想到了！」柯維安猛地大喊出聲，他從背包掏出筆電，單手抱著它，另一手像飛舞地敲打鍵盤，「也許可以賭賭看，現在的人超愛在臉書上打卡。要是我們運氣好，要是齊翔宇有自信沒人知道他做了什麼事，他說不定真的有可能……」
柯維安登進了自己在大學中使用的臉書帳號，直接找到了齊翔宇的臉書頁面。
娃娃臉男孩睜大眼，忍不住用嘴形做出了「賓果」兩個字。
在齊翔宇的臉書塗鴉牆上，一分鐘前才更新了最新的訊息。
他在「棋山」這地方打了卡。
「棋山離這裡不算太遠，不到半小時的車程就可以到……為了避人耳目，就算齊翔宇是妖怪，他也不可能扛著兩名女孩子在路上走。他一定是開車的，小白。」柯維安俐落地闔上筆電，臉上卻沒有任何因找到地點而流露出的喜悅。
不單是他，除了曲九江外，其他人的表情也和他差不多。
一刻等人都是在繁星市念書的學生，自然也聽過「棋山」這個地名。那地方佔地廣大，要想在深夜的山區找人，無異是耗費時間的工夫，偏偏他們現在最缺少的就是時間。
「有誰和那名叫齊翔宇的傢伙熟的？直接問他。」蔚商白冷冰冰的說。換做是平時，他不會做出這種冒然的決定，可他已經不想去在意這些了。
「和齊翔宇熟的，就是白曉湘，我知道白曉湘和他很熟，他們國中時就認識。」楊百罌說。
「既然如此，就由我來打電話吧，拜託無論如何都要讓我問出有用的消息。」柯維安毫不遲疑地掏出手機，快速地找到自己要的號碼。
與其同時，張亞紫一拍雙手，示意一刻等人看向她這邊。
「如果維安小子真問到了，就開始行動。」張亞紫低啞的聲線令人想到金屬刮搔，「但是，不是全部人。宮一刻、蔚商白負責去找，維安和我一起，我們要去齊翔宇住的地方進行搜查。楊百罌、曲九江，你們留下，和公會之後派來的人手一起將那些還昏迷的人類送回去。」
「我不認為我有必要被排除在行動外。」楊百罌抬高臉，冷傲地望著面前的神祇。
「我也不認為我有必要聽妳的命令。」曲九江扯開冷笑，指尖處隱燃著赤紅燄光。
「楊百罌，妳的靈力已經耗損。妳是狩妖士，還不是神使，我相信妳明白我的意思。」張亞紫彷彿無視那來自兩方的刺人視線，神色未變，「至於你，曲九江，我只是不想再看見神使間自相殘殺的蠢事。」
曲九江瞇細眼，銀瞳內似乎閃過剎那的陰冷，但隨即有隻手猛力的拉住他。
「那種蠢事我也拒絕再看了。」一刻面無表情，聲音壓低，「紀念瓶版本的草莓蘇打，要的話就留在這裡。」
曲九江沉默，半晌後他指尖的燄光消失了──協議達成。
怕被聲音干擾，跑到另一邊講手機的柯維安這時又匆匆地跑回來。他一手摀著手機，像怕被另一端聽見，臉上是慌亂充斥。
「怎麼辦，小白？」他用氣聲急急的嚷著。
「什麼東西怎麼辦？」一刻擰著眉，只覺不明所以。
「白曉湘她接了電話，她人剛好在外面夜唱……不對，我不是要說這個。」柯維安急得像是連話也說不好了，「她知道齊翔宇到棋山會常去什麼地方，可是她堅持要知道是不是齊翔宇出了什麼事，還說……」
「說什麼？」一刻嚴厲問道。
柯維安深呼吸，就像豁出去地喊，「她……她也要跟著去，否則別想她會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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