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命名-2  

 

就算臨時收到柯維安傳來的換地點要求,另一端的小渺也相當配合,立刻就列舉了好幾個地方讓柯維安他們選擇,離原先的麥當勞也不會太遠,不至於讓一刻他們花費太多的時間在移動上——從這點來看,小渺對潭雅市果然非常熟悉。

最後是由一刻敲定了一家甜點店。

一走進店內,柯維安立刻就知道一刻為什麼會選擇此地的理由了,他竊笑地偷瞄著自己的朋友。

——店裡充斥著大量的粉紅色和毛絨絨的玩偶。

一刻面無表情的回視,順便做了一個姆指抹劃脖子的手勢。

柯維安趕緊把翹起的嘴角壓回去,一邊向迎上前的店員詢問是不是有位顧先生先到了。

年輕的店員端起親切的笑容,訓練有素地將柯維安等人領往了二樓。

途中不斷有其他客人忍不住往這群人的方向投來了目光,主要還是夏墨河以及蘇染、蘇冉的外表太顯眼了。

何況一刻的白髮本來就是個聚焦點,再加上柯維安那張討喜可愛的臉蛋,時不時可以聽見興奮的嘰嘰喳喳聲從別處桌子飄來。

幸好這些打量到二樓的小包廂就通通消失了。

包廂裡已經有人先待在裡面。

就是柯維安口中的網友小渺。

乍一見到小渺,一刻不由得有些吃驚。之前聽柯維安用「顧先生」來稱呼,他原本以為會是年紀和他們差不多大的人。

沒想到會是一名看起來十五、六歲的稚氣少年。

雖然說是坐著,但少年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瘦小。眼睛大、睫毛長,頭髮像鳥羽蓬鬆,尾端分岔;坐姿拘謹,彷彿此刻待著的地方不是氣氛輕鬆的甜點店,而是老師正在講台上授課的學校教室。

一瞧見一刻等人,少年的眼睛瞬亮,像是巴不得立即站起來衝向他們,可似乎又礙於店員在場,只得先壓抑住滿腔的激動。

等到店員一離去,少年馬上站起來,眼眶裡蓄上淚水。下一秒,竟是朝著柯維安撲過去,一把抱住了對方的大腿。

「維安啊!吾友啊啊啊!」少年有如即將要放聲大哭地吶喊著,「無論如何你們一定要幫幫我啊!」

這一幕不止讓柯維安呆住,也讓一刻他們看得傻了。

「等……等等等等,小渺你冷靜一點!」深怕少年過大的聲音引來店員的關切,柯維安忙不迭的伸手想扯開腿上的「附著物」,「你先起來,有什麼問題我們坐下來好好談。你別抱我大腿,除了我家甜心以外,我是拒絕讓任何過保鮮期的男人抱我大腿……好痛!」

「再放保鮮期的地圖炮,當心老子揍你。」一刻甩甩手,陰森森的說。

「嗷嗚,你明明已經揍了啊,哈尼……」柯維安淚眼汪汪的抱著腦袋,那模樣和少年一比,竟是比對方還要可憐兮兮幾分。

「維安同學,這位就是你提到的小渺嗎?」夏墨河適時的插入話,笑容可掬的將場面導正,「不管怎樣,我們先坐下吧,待會店員會過來點餐的。」

被點到名的少年傻愣愣的盯了眉眼秀麗的夏墨河好半晌,隨後才像回過神地急急爬起來。

「不、不好意思,我就是顧小渺,你們一定就是維安說的不可思議社社員吧?」顧小渺慌慌張張的自我介紹,腳下卻沒忘記往最靠近門口的椅子移,彷彿是打算堵住包廂內眾人的去路,不讓他們離開。

一刻等人豈會沒發現這小動作。

一刻不客氣的甩了記眼刀給柯維安,要他負責把所有事情處理完畢。再怎麼說,網友是他認識的,委託是他接的。

柯維安回給了一刻「交給我吧,親親」的堅定眼神。

「小渺、小渺,你別緊張。」柯維安對著顧小渺揮揮手,揚起開朗無害的笑臉,讓對方下意識地看向自己,不至於再那麼坐立不安,「也不用擔心我們會臨時反悔跑走的啦。我來介紹一下,從左邊開始是我家甜……」

銳利涼冷的兩道目光同時投來,柯維安咳了咳,趕緊從善如流的改過。

「咳,我是說小白。然後是蘇染,染色的染;蘇冉,冉冉的冉,然後最後一位大美人則是夏墨河。」

柯維安的親切明顯讓顧小渺放鬆許多,他吐出一口氣,接下來說話的語調也流利不少,不再如同先前的結巴。

「你們好,不好意思還讓你們特地來這一趟……但是我……」顧小渺說著,眼中隱隱又泛起淚光,「我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無論如何都希望你們能幫我……救救我的朋友!他就在我眼前消失了,我沒騙你們,他消失了!」

「什……」柯維安一愕,「等一下,小渺,你說他消失?但是沒來由的,一個大活人怎麼會……」

「不是沒來由……」顧小渺的聲音減弱,他低著頭,像是不敢和人對上視線。

一刻的眉毛皺得緊緊,他有種不妙的預感。

顧小渺的態度,簡直就像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一樣……

下一剎那,一刻的猜測就被應驗了。

顧小渺像是恨不得把整顆腦袋都埋進桌子裡,「我們玩了……我們在學校裡玩了……」

在一片靜默中,少年終於囁嚅的說:

「……筆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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