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幾個同寢的男生,大一可是受夠關在宿舍裡了,一等到升上二年級,立刻一夥人拉朋引伴,一塊尋找有沒有便宜又不會太糟的房間出租。

沒想到還真的讓我們找到了一整棟屋子在出租的。

設備是有些簡單,房間當然也都是雅房,廁所浴室是連在一起的,三樓、二樓各一間,網路線還得自己找人來牽,不過最重要的是房租便宜,一棟三層樓算下來,竟然七千多塊錢而已。

我們四個人一起攤,一人不到兩千元。

不過房東卻交待說,因為這的屋齡比較久了,算是老房子,半夜十二點後供水的馬達不太夠力,三樓的廁所記得別使用,免得無法沖洗。

這理由聽起好像有道理又好像挺莫名其妙的,不過我們大夥正樂著可以住在這麼一棟便宜的房子,也用不著和陌生人瓜分空間,也沒有特別放在心上,只是滿嘴的應好。

暑假一眨眼就快結束了,原本各自待在家裡的我們也開始陸續回到這棟租下的房子。

最早回來的是阿曾,再來是我還有楊仔,另外一個傢伙堅持要等到暑假最後一天才肯面對現實。我敢打賭,他估計還想混到開學幾天後。

我們三個人第一次住在這屋子裡,都有些新鮮感,忍不住買了啤酒零食窩在阿曾的房間裡,用電腦看起影片。

這一看,就是兩三個小時,不知不覺都過十二點了。

接著我突然感覺到一陣尿意,連忙夾著腳,用最快的速度衝出去。幸好阿曾的房間就在二樓,一出門就是廁所。

也不知道是不是今晚吃到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剛解放完畢,竟然覺得肚子忽然絞痛了起來,趕緊拉下原本拉起的內褲,一屁股坐上馬桶。

剛蹲了一兩分鐘,外頭響起了敲門聲。

阿曾在大聲問我還要多久,他想上廁所。

雖然我蹲不出來,但還是回了一句老子在大號,你慢慢等著吧。

阿曾罵了一句髒話,還詛咒我最好掉進馬桶裡。他像是沒耐心在外等,蹬蹬蹬的往樓上衝去,看樣子是打算用三樓的廁所。

我想到房東的先前交待,本來想叫住阿曾,但轉念一想,他要是只尿個尿的話,多少還是有水可以沖掉的吧?就算他大號,反正住三樓的也不是我,用不著擔心被薰死的問題。

就在我思索著還要不要繼續佔著馬桶卻拉不出屎的時候,忽然一陣可怕的慘叫和發狂般的撞門聲響徹了整棟樓。

我一聽就毛了,我從來就沒有想過阿曾那把粗獷的聲音,居然有辦法拔尖到悽厲的地步,瞬間我的雞皮疙瘩真的排排站好。

顧不得要洗手,我褲子一拉,門一開,剛好看見楊仔也從房間裡衝出來,滿臉的蒼白和驚疑。

我們倆對看一眼,想也不想地往三樓跑去。

「阿曾!阿曾!」我和楊仔慌張的吼,完全想不出來上個廁所能出什麼事。可是阿曾的慘叫太嚇人,就像是他碰上了什麼令他足以發出如此慘叫的事物。

撞門聲就像轟雷作響,一聲比一聲猛烈,一同的還有阿曾的慘叫聲。

我和楊仔終於跑到了三樓的廁所前,厚重的木頭門板從裡面被撞擊得整扇都在震動。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阿曾的慘叫聽起來歇斯底里,幾乎蓋過了我們的大吼。

我們試著拉動門或是踹門,但都只是徒勞無功。

阿曾像是聽不見我們倆的聲音,就是一勁的慘叫著。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放我出去──阿姨拜託放我出去!

突然間,阿曾的聲音變成了尖細的小孩子聲音。

我們倆頓時一股寒意襲上,雙手像被燙到地離開了門板,現在的情況分明就是有鬼!

我一臉驚恐地瞪著楊仔,楊仔的表情也和我差不多,可他忽然轉頭又往樓下衝去。

我以為楊仔是被嚇跑了,我也想跑,我的雙腳都在抖了,問題是阿曾還在廁所裡面!

緊接著,又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楊仔又跑了回來,他跑得又急又喘,一口氣像是還緩不過來。他沒有跟我多說什麼,而是露出一種豁出去的表情,猛地將右掌心重重拍在了廁所門上。

瞬間,慘叫消失了,撞擊聲也消失了。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楊仔,完全不知道他究竟做了什麼。不過還沒等到我問出口,方才怎樣都打不開的廁所門無預警地向外敞開了。

阿曾從裡面跌撞著倒下。

我和楊仔趕緊手忙腳亂地幫忙扶住阿曾。阿曾的眼睛閉著,粗重地喘氣,一張臉白得沒有血色,額頭滿是冷汗。

我們兩人使勁地將阿曾完全拉離廁所的範圍,現在誰也不想靠那詭異的空間太近,即使那間廁所看起來什麼異狀也沒有。

我看了楊仔一眼。似乎知道我想問什麼,楊仔張開掌心,原來他剛抓著的是一個媽祖護身符,上頭用紅線綁了一圈,做成繫掛的掛繩。

「回來前……我老媽塞給我的,有過香爐的……」楊仔有氣無力的說,「她說住外面身上最好戴一個……幸好我沒扔在家裡……」

是啊,幸好楊仔沒把這護身符扔在家裡沒帶來。我冒了一身冷汗,不敢想像萬一沒有這護身符,阿曾的情況會怎樣。

阿曾過不久就醒了過來,他慘白著臉,聲音發抖的告訴我們,他沒有鎖上廁所門,但門就是打不開,而且他還看見一個瘦得像具骷髏的小女孩……

當晚我們三個人就找了同學收留,說什麼都不敢再待在那棟屋子裡,心中也大約的明白,房東為什麼會給了一個那麼奇怪的交待。

半夜十二點後不要使用三樓的廁所……恐怕,並不是因為老舊的馬達會抽不上水的原因。

 

發生過那件事,我、阿曾還有楊仔說什麼都不敢再住下了,馬上打電話給另外一人,跟他說不住了,要搬家。

一開始,那個傢伙似乎是覺得我們撞到腦袋了,就算聽了我們苦口婆心的一番話,也還是半信半疑,最後是楊仔在網路上終於搜尋到一些相關新聞。

一發了過去,那傢伙頓時也傻住了。

原來我們住的這棟屋子,十幾年前曾經發生過小孩被活活餓死的事件。

當時住在這裡的夫妻因為工作忙碌,常常外出不在,便請了一位保母幫忙照顧孩子。然而那名保母私底下會虐待小孩,有一回就是被吵得煩了,乾脆將孩子反鎖在三樓的廁所裡,自己就離開了。誰知道她事後忘記這件事,等想起來時也怕會被雇主斥罵,乾脆自行離職,跑得不見蹤影。

而小孩的雙親那時候也忙得沒日沒夜,根本沒空回家。直到數日後他們返家,才發現自己的女兒竟已在廁所裡餓死。

由於以前的房子蓋得格外堅固,隔音的效果也好,所以那時候附近的鄰居才會沒聽見小女孩的求救聲。據說那名小女孩被發現的時候已經是皮包骨,手指頭磨得連骨頭都可以看見,足以想像她當時有多麼拼命的抓著門,彷彿這樣做就能離開那間廁所。

於是我們大夥討論後,決定找房東解約。

才住一天就要解約,這種事估計誰都難以接受。我們猶豫著要不要將碰上的可怕事說出,但是房東似乎明白什麼,也沒有多問,二話不說的就將之前收的訂金將房租都退還給了我們。

有了這次的可怕經驗,我、阿曾、楊仔暫時都打消了住外面的念頭,幸好宿舍還有床位可以候補上,另外一人則是找了熟識的學長幫忙,也總算有地方住。

至於那棟屋子,我也不曉得現在是空著,或是又有人住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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