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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抵達座落於郊區的綠之關的時候,川芎終於知道李凝陽為什麼會那樣說了。

和先前的氣候宜人的灰紅關卡比起來,綠之關一反常態的卻是一片白,羽絨似的雪花飄蕩在空中,雖然藍天上頭有著陽光,不過比起取暖,更像是照明用的裝飾品。

明明身後還是春光明媚的林間景色,一步距離卻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溫度。

被白雪覆蓋的大地立著一座座大小各異的雕像,就像一個雪之祭典一樣。

但是那些雕像或是雪人,卻都採用同一個人物範本──綁著雙馬尾的俏美少女。那靈動的眼神與慧黠的表情,讓那些雕塑們看起來栩栩如生。

「是小仙。」艾草仰起頭,以著充滿敬嘆的眼神注視前方足足有一層樓高的巨大雪人。

川芎沉默,深深感受到那句勸告是怎麼回事了。

雪雕很美,一次可以將各式姿態表情的何仙姑盡收眼底,對於先前曾暗戀過那名少女仙人的川芎而言,的確是一飽眼福;可是只要一想到這些都是呂洞賓親手雕塑出來的……

川芎的表情頓地變得微妙起來。

「天啊!野薔薇,都是同一個人的雕像,這關主是變態嗎?一定是變態對吧!」南瓜手偶說出了川芎的心聲。

「也許……還是一個跟蹤狂。」野薔薇細聲細氣的說。

「而且頗為偏執。」貝洛切爾做了結論。

「哈啾。」川芎打了一個噴嚏。和體質特殊的東方仙人以及西方種族不同,他只是一個人類,身體很容易被氣溫所左右。先前因為太震驚於何仙姑的雪雕,此時一回過神來,還穿著夏裝的他被凜冽的寒風刮得直搓手臂。

先前幾乎是閉著眼睛,像是在睡覺,一路被川芎拉著走的張果頓地睜開眼,何仙姑的大大小小雪雕被他視而不見,那一雙黑澈的眼自始至終都停佇在川芎身上。

白光流轉於周身,轉眼間他就恢復真身型態。雪白的長髮披散而下,近幾要與那些雪融為一體。他一手捉住川芎,一手拉開法袍,將戀人裹進自己的懷裡。

雖然被張果的體溫熨著很是溫暖,可是大庭眾下兩人如此親暱,川芎不禁尷尬的漲紅了臉,就想要掙脫出來。

張果圈在腰上的手臂就像鐵箍一樣,一但這名仙人固執起來時,也是極端的堅持己見,不放手就是不放手。

野薔薇施施然的在雪地上踩著腳印,似乎覺得這樣做很有趣;南瓜手偶轉過頭,吹著口哨,假裝自己什麼都沒看到。

艾草直勾勾的看著川芎,黑色的眸子眨了幾下,周邊倏地憑空綻現了一蔟蔟青色火焰;隨即那些青焰在她的命令下,往著張果與川芎的方向飄去,固定在他們的身邊。

焰光微微閃動搖曳,帶來了溫暖,讓川芎吸進鼻間的空氣不再覺得如此寒冷。

「這樣川芎大哥就不會冷了。」艾草看著那些青焰,很是滿意的輕點了點頭。

見著艾草的舉動,貝洛切爾也呼出了一串火焰。那些火焰落在雪地上,非但不見熄滅,反而越燒越旺,卻又在貝洛切爾精準的掌控下維持一定的高度,如同小小的火牆圍建在距離川芎十公尺遠的地方。

不過離那些火舌近一點的雕像卻開始在融化,雪化作水,一滴滴的從少女仙人的雪雕上滑落下來,有些部位也在逐漸崩塌。

「不好!我的小仙一百零一號!」

一道清朗悅耳卻飽含驚慌的嗓音驟地從遠處響起,只見一抹綠影電射而至,在落地時激起了一圈雪花。

不過那人來得終究有些遲了,約莫一公尺高的雕像在火舌的侵襲下,迅速的化作雪水,啪噠啪噠的墜於地面。

穿著綠色道袍的俊朗男子凝視著正潺潺流動的雪水,發出了一聲嘆息,眉間有絲憂鬱。

不過他很快就振作起精神,撫了撫道袍上的皺褶,轉身看向川芎一行人。只是在看清楚被張果包得緊緊、像是陷入人體監獄裡的川芎後,他不由得嘴角一抽。

「這還真是……嗯,阿林你辛苦了。」呂洞賓的眼裡帶著深深同情,渾然沒有自覺就是他改變關卡氣候,才會導致現下的狀況發生。

川芎沒好氣的甩了記刀子眼給他。老天,離他們那麼近的雪雕就已經是小仙一百零一號了,呂洞賓究竟是做出多少個雕像?

「呂大人。」艾草向前一步,對著呂洞賓低頭拱了拱手。

「這樣喊我太生疏了啦,小城。」眼見那些護主狂的將軍們都不在艾草身邊,呂洞賓興致勃勃的說,「妳可以喊我洞賓哥哥。」

川芎鄙夷的看了呂洞賓一眼。

「不,禮不可廢。且梁炫說過,呂大人年齡比吾大上許多,需以敬老之心看待。」艾草認真說道。

「敬、敬老?我外表年齡也才二十五歲啊……」呂洞賓就像是蔫掉的茄子,一臉備受打擊的表情,險些就要跪在雪地上,擺出失意體前屈的姿勢。

眼見呂洞賓的神情很是沮喪,艾草試著轉移話題來改變他的心情。

「呂大人,這雪地上的雕像,都是你做的嗎?吾很喜歡這些小仙。」

一提及心上人,呂洞賓的眼神就亮了起來。他挺起胸膛,很是得意的一揮手,比向身後那些大大小小雪人。

「當然,我可是小仙達人呢,每個雕像都是我親手雕塑出來。」

靠,名字聽起來超像癡漢的。川芎在心底吐槽。

「呂大人的做工如此精緻,果然不愧暗戀了小仙千年之久。唯有如此長的時間,才能將小仙的神韻觀察得如此詳細。」

艾草是真心想要稱讚呂洞賓的,卻不知她的言語就像是針一般直戳呂洞賓心口,瘦高的身子晃了晃,臉色瞬間變成了無生氣的慘白。

「吾,吾說錯話了嗎?」艾草有點緊的張絞著衣襬。

「小姐怎會說錯話呢?」貝洛切爾微笑安撫,一雙狹長獸瞳則是覷著呂洞賓不放,護主意味濃厚。

短時間內連挨兩箭,就連川芎都對呂洞賓同情不已了。

「那個……不好意思,請容我打岔一下。」野薔薇舉著南瓜手偶,輕聲細語的開口,「艾草,是否要儘快完成任務比較好?」

「這點請不用擔心,美麗的姑娘。」呂洞賓對著野薔薇露出俊雅微笑。儘管先前還失意不已,不過一看到女性就會親切相待已經是他的天性,「我的任務不會太困難的。」

野薔薇的臉上掛著淺淺笑容,沒有直接回應呂洞賓,但是隊伍裡的其他人卻瞬間明白她的意思。

「喂,張果。」川芎用手肘頂了頂身後的白髮男人。

「我忙,不出戰。」張果理直氣壯的回應,隨即看向艾草,言簡意賅的說,「讓妳的將軍們上場。」

「我也贊同這個意見。學長在遊戲裡的功用只是座騎,無法充當戰力。而且……悶了那麼久,那些人應該迫不及待的想出來了吧。」野薔薇輕聲附議。

「等下,什麼出戰、上場?我的關卡任務很簡單的,只是想請你們去小藍那邊摘幾朵花而已啊。」呂洞賓聽得一頭霧水,不懂幾個人是在打什麼啞謎。

「對不住了,呂大人,吾等需先完成李大人的任務。」艾草主動的先表示出歉意。

「凝陽的任務?」不知為何,呂洞賓心裡的警鍾開始敲起來。他看看艾草,又看向張果懷中的川芎,對方只回以他一記愛莫能助的眼神。

「該不會?」呂洞賓往後退了一步。

同一時間,艾草倏地一揮紅黑長袖,袖襬帶出的勁風捲起一小蓬白雪,六道人影瞬間鬼魅般的立於她的身後。

「呀哈哈哈哈,終於可以出來透一下氣了。」膚色黑褐的矮個子少女咧出豪爽笑容,黑色折扇在她手指上靈巧的轉動著。

「憋了那麼久,我等可快要悶壞了。」戴著細框眼鏡的知性女性輕搖著羽毛扇,微笑說道。

「大人,這關卡天氣太冷,您穿成這樣會凍壞的。」烏黑長髮直腰的高挑女子不知從哪拿出一副毛茸茸的耳罩,迅速替艾草戴上,一雙細長黑眸則是責怪的看向呂洞賓。

「大人,還請快披上外套。」予人一板一眼嚴肅之感的少年,也迅速將一件粉紅色大衣覆上艾草的肩頭。

「超可愛的啊!大人!」長相如出一轍、身形也同樣高大的兩名青年一瞧見艾草的模樣,頓地兩眼放光,興奮難耐的就想撲過去。

長劍與長刀同時斜揮而出,恰巧成了一個叉號,冷冰冰的擋住了兩名青年。

「知道了啦,炫姐。」腰際掛著馬頭造型面具的青年說。

「知道了啦,長照。」腰際掛著牛頭造型面具的青年說。

在艾草身後一字排開的六人,皆是來自東方地府的將軍,分別是梁炫、長照、范無救、謝必安、羅剎、阿防。

「梁炫,吾有一事需請爾等幫忙。」艾草回過頭,仰起潔白小臉,戴著粉紅色耳罩、披著毛茸茸大衣的姿態落在將軍們眼裡,心口都像是被重擊了一拳。

「唔啊啊,怎麼辦,必安,我超想撲上去的啊!」范無救抹抹嘴角,被撓得心癢難耐。

「冷靜些,無救,待會我等有的是時間與大人相處,到時可要好好將那些黏在大人衣服上的狗毛清理掉呢。」謝必安以羽毛扇輕拍了搭檔的頭,柔和似水的音線卻是藏著針。

貝洛切爾一雙金瞳仍舊溫和沉穩,並不被謝必安的言論所挑撥。打從艾草打算召喚將軍們之時,牠就主動的退至一旁,留給雙方適度的相處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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