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曲 凌晨時分的沙迪分部】

  

  

  好吧,西維滋.路希維德必須承認,有件事情他無論怎麼想也想不明白。這是在他鬱悶地嘆了無數次氣之後,所做出來的依舊滿懷鬱悶的結論。

  

  「我說,法兒。」西維滋開口喊了自己妹妹的名字,每當他有疑問難以獲得解答的時候,他總會習慣性地先向與自己擁有最親密血緣關係的法兒求援。「為什麼我們倆現在會在這裡呢?」

  

  現在,指的是凌晨五點半。不過由於氣候進入冬季的緣故,所以天空晦暗得就像黑夜,仍固執地不肯脫卸下它的外衣。

  

  至於西維滋口中的「這裡」,指的則是隸屬法法依特北大陸冒險公會旗下的分支──沙迪分部。

  

  總歸一句話來說,來自南大陸的路希維德兄妹目前人是位在沙迪分部的大廳裡。

  

  「什麼為什麼的?哥哥,不就是因為我們跟著阿利斯他們過來的嗎?」法兒一挑秀緻的眉,天空藍的眼眸彷彿是不能理解對方之意地迎望回去,就連那張如白花嬌美的臉孔也佈上疑惑。

  

  「哎,我當然知道我們是跟著阿利斯來到這裡的……雖然我沒想到這地方的負責人比想像中還來得猛就是了……」

  

  「所以呢?」法兒自動忽略西維滋相當於離題的後半句,但她不能否認自己的兄長說的真是沒錯。

  

  即使他們才見到沙迪分部的兩位負責人,可單憑這兩位,就足以教人永遠無法忘懷。

  

  蘭卡.拉克西絲潔奧卡和小茴香.烏拉皮勒卡斯楚托里西亞。

  

  堅持將刀抵在人脖子上是一項良好社交禮儀,並且除了身為公會代理負責人之外,同時也是普魯魯冒險團年輕團長的師父的紅髮女性;以及畏怕人群到必須將全身用斗篷包裹著,躲到櫃台底下方能和人說話,但是在壓力過大時性格又會截然一變的白髮少女。

  

  總之,是比自家的負責人們還有個性許多。路希維德家的女孩冷靜地在心裡做出評論,但這也不代表她將加雅分部的負責人們歸納到正常人的範圍內。

  

  「所以所以,啊啊,我是說……」西維滋用空著的一隻手煩躁地耙亂那一頭金亮的短髮,像是在思索著該如何將自己的想法完整吐出。

  

  法兒耐著性子等待。

  

  西為滋耙完頭髮,他望望挑高的潔白天花板,再來是盯著腳下的棗紅地毯一會。

  

  法兒依舊是耐著性子等待,不過她決定三分鐘之後還等不到答案的話,就不再搭理她的哥哥了。套一句阿利斯曾說過的,是男人就別拖拖拉拉。

  

  腦海中驀然浮現的溫暖橙眸和開朗笑臉,讓路希維德家的女孩幾乎是無意識地撫上頸側的天藍色髮帶。她的耳朵有點發熱,她忍不住抬頭望了蜿蜒通往二樓的旋轉樓梯一眼。

  

  沒有注意自個妹妹異狀的路希維德家男孩則像是終於整理好思緒,他挺起胸膛,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氣,然後另一手一直握住的掃把猛力舉起。

  

  「我、是、說,為什麼我們大清早的得要和那個傢伙一起在沙迪分部做這種掃除的工作啊!」

  

  筆直的直指向大廳內此刻也存在的第三個人。

  

  雖然馬上就被半皺眉頭的法兒伸手按下了那平舉的掃把。

  

  「哥哥,你這是在做什麼?未免太沒禮貌了。」

  

  「這根本不是我禮不禮貌的問題吧,法兒。妳難道都不覺得現在的發展很奇怪嗎?」

  

  「一點也不覺得。」法兒沉靜到近乎冷漠的回答,完全無視兄長受到打擊的表情。

  

  「可惡,竟然回答的那麼快速,果然是阿利斯在這裡的關係……」西維滋壓得極低的咕噥在瞄見女孩露出了甜美的微笑,並且手指似乎有朝向懷中掏取什麼的跡象後,瞬間慌張地拔高起來。「不,我是說……總之,我是說,這還是太奇怪了!」

  

  在發現自己似乎成功轉移移自己妹妹注意力的下一秒,那拉高的聲音又變成咬耳朵似的竊竊私語。

  

  「法兒,這真的不是我要說,妳不覺得那傢伙正在做的事,和他整個人的形象都不搭調嗎?唔啊,根本是超違合的啦!」

  

  法兒不太想附和兄長的話,可是她也能體會他的感受。

  

  西維滋口中說的「那傢伙」,一樓大廳內和他們倆一塊待著的青年,指的是在南大陸惡名昭彰的獎金獵人.希克羅。

  

  而這名惡名昭彰的獎金獵人此刻在做的事,是背對著路希維德兄妹,安靜地擦著公會的窗戶玻璃。他的腳邊還堆著一疊過期的沙迪市報和一桶水,等到手裡用來擦玻璃的舊報紙變得破爛了,再拿一張新的。

  

  即使身後的耳語對於希克羅而言其實是異常的清晰,但反映在窗玻璃上的那張端整面孔,仍然是像覆上面具般地缺乏絲毫的表情。

  

  希克羅只是沉默本份地做著他被蘭卡交待下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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