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蘇染為什麼會輕易的改變主意,一刻就算想破腦袋也想不出答案,偏偏當事人又拒絕洩露一絲口風。

 

在百思不得其解之下,終於迎來了宣告放學時間的鐘聲響起。

 

幾乎是鐘聲剛結束,蔚可可就已抓著書包,衝到一刻的桌前,心急地催促他收拾書包。一等他收完就又拉著他的手臂,風風火火地衝出了教室。

 

整個過程簡直像是逃難一樣,一刻甚至只來得及跟蘇染說上一句「再見」而已。

 

由於是剛放學的時間,校門口依舊聚集著許多學生,因此有不少人都看見了這一幕──

 

穿著湖水色體育服的嬌小女學生,居然強硬無比地拉著一年級老大的宮一刻跑出學校!

 

目睹此景的學生們不免目瞪口呆,還有人忍不住猜測起那兩人莫非是在交往?

 

全然不知自己成了被八掛的人物,一刻就這麼被蔚可可一路拉著跑,直到跑出了幾個路口,才總算是停下來。

 

「呼哈……」蔚可可放開一刻的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她拍拍胸口,緊張地東張西望一下,「跑到這應該就沒問題了吧……」

 

「什麼?」一刻揚起眉,隱約覺得事情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

 

「沒有、沒有,什麼都沒有,你聽錯了。」蔚可可趕忙搖頭,「我是說……其實我是說,照我們剛剛引起的騷動,應該就會有人開始猜我們之間的關係了吧?如果那個跟蹤狂真的是我們學校的人,說不定也會看見或聽見?」

 

「妳要怎麼做我是沒意見……」一刻皺緊眉頭,「不過妳衝那麼快,那個跟蹤狂想跟蹤也跟蹤不了吧?」

 

「……啊!」蔚可可像是這時才想到這點,她的表情很快就從恍然大悟變為懊惱,她蹲下身來,喪氣地扯著自己的髮絲,「我忘了……天啊,我竟然忘了這個……這樣找人冒充男朋友不就沒意義嗎?」

 

一刻沒打擾她的自怨自艾時間,他瞄了一下周圍,發現他們是跑到一座小公園裡。他找了座無人的秋千坐下,摸出手機,自顧自的打起電話,無視本來在隔壁盪著另一座秋千的孩童一見到他落坐,立刻驚慌失措地哭著逃走。

 

察覺到自己的頭頂上遲遲沒有落下聲音,蹲在地上的捲髮女孩不禁抬起頭,然後瞧見一刻壓根是將她整個人忘在一旁。

 

「咦咦咦?這時候不是應該要安慰我一下嗎?宮一刻,你太冷血了啦!」蔚可可抗議,「看到可愛的女孩子在傷心難過,怎麼可以不安慰個幾句呢?就算請吃冰也是可以的呀!像草莓冰啊、巧克力香蕉冰啊、芒果冰啊……」

 

「冰妳老木!結果妳的重點是冰嗎?」一刻闔起手機,離開秋千,他不客氣地以著鞋尖踢了踢還蹲在地上的蔚可可,「起來,我先送妳回去。要是蔚商白還沒到家,我可以陪妳等一下。」

 

「不行!不能立刻回去!」蔚可可神情緊張地迅速站起。

 

一刻瞇細眼,「蔚可可,妳該不會是瞞著我什麼吧?」

 

「不是,我沒有瞞什麼,絕對沒有!」蔚可可忙不迭的否定,但從一刻的表情來看就可以知道他明顯不相信這番說辭。蔚可可有些著急,她絞盡腦汁的拼命想,驀地她一把抓住一刻的手腕,猛然想起一直掛心的事,「宮一刻,我可以去你家嗎?我想看織女大人,我也很擔心織女大人的情況啊!」

 

當「織女」兩字從蔚可可的口中吐出,一刻頓時沉默了。他的眼裡出現難以言喻的陰鬱情緒,像是有烏雲籠著,怎樣也無法散去。

 

見狀,蔚可可不由得也跟著安靜下來。

 

「哪,宮一刻。」蔚可可放輕了聲音,「織女大人她……仍是沒醒來過嗎?」

 

一刻不發一語,然而這已經是最直接的回答。

 

大部分的人在聽見「織女」這名字,下意識都會先想到「牛郎織女」這個神話故事。

 

而事實上,蔚可可口中提到的「織女」,確實就正是神話裡的人物,來自天界的真正神明。

 

織女因任務而來到人世,並在一次機緣下將自身的神力分予給一刻,使他成為了神使,肩負消滅名為「瘴」的妖怪的使命。

 

雖然其中碰到了多次危機,但在其他神使同伴的共同合作下,總算皆是有驚無險地化解開來。

 

只是在一次又一次的事件中,一名神秘人士的存在也漸漸地浮顯出來。

 

沒人知道她的來歷,更無從得知她一再的阻礙神使是為何目的。

 

即使一刻曾經單獨的與她面對面一次,卻也未能窺見她的真正面貌,唯一記得的就僅有對方猩紅的雙眼和歪斜的惡意微笑,以及那宛若由黑暗堆砌出來的身影。

 

而就在一刻拼命尋找那名神秘人士的相關線索的情況下,他同時還要極力地隱瞞織女一件事──

 

那就是,連牛郎也下凡了。

 

沒有回覆織女充滿思念的信件,來到人世卻是為了與名為「左柚」的四尾妖狐見面,這樣的事,無論是誰也不敢讓織女知情,深怕她受到莫大的傷害。

 

但是當眾人都認為牛郎或許真的辜負了織女的時候,一刻卻得知了一個驚人的真相。

 

原來牛郎並非沒有回信,他的信是被喜鵲隱匿起來,並趁無人知曉時,將信毫不猶豫地給撕了。只因她一直暗中對牛郎心懷芥蒂和敵意,甚至怨恨著倘若不是和身為人類的牛郎結合,織女的神力也就不會日漸衰退。

 

在知道喜鵲擅自撕信還捏造謊言後,一刻和她狠狠地大吵了一架。只是不管是他或喜鵲都沒有想到,他們的爭吵居然會被以為外出的織女全聽進了耳裡。

 

在最壞的情形下,織女得知了一刻和喜鵲都想隱瞞的真相,也得知了牛郎來到人世卻是和他人見面的事。

 

無法相信一切的織女奔出了屋外,卻又偏偏撞見了牛郎和左柚待在一起的畫面。

 

巨大的悲傷和絕望讓織女再也承受不起打擊,她落下了血淚,然後和追著她而去的喜鵲就像是消失在這個城市裡。不論一刻發狂似地和牛郎、和他的同伴們如何尋找,就是找不著她們的身影。

 

在經過毫無音訊的整整兩天之後,一刻竟在自己的家門外發現了昏迷不醒的織女,但卻沒看見喜鵲的影子。

 

沒人知道這兩天內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也沒人知道喜鵲現在身處何方,只能猜測她或許是隱匿起來,守護在織女的身側。

 

如今已經是織女陷入昏迷的第三天,她的意識就像是遺落到最深的夢境深處,任誰也無法喚醒。

 

一刻知道人有難的時候會向神祈求,可是神呢?當神有難的時候,祂們又該向誰祈求?

 

「宮一刻,你的表情不要這麼難看啊……」蔚可可拉扯一下一刻的衣袖,低聲地說著,「織女大人會沒事的,如果你自己都不相信的話,那該怎麼辦才好?你看,連理華都在擔心你了。」

 

一刻低下頭,看見自己的手臂皮膚下,不知何時浮冒出一條銀白小蛇的虛影,那是淨湖守護神寄宿在他身上的力量分身。

 

小蛇的藍眼宛如擔心似地凝望著一刻。

 

「抱歉,我沒事。」一刻伸手撫了一下白蛇的頭顱,後者也像是安慰人地回蹭一下之後,才隱匿身形,退回一刻的皮膚底下。

 

「……看樣子我還真沒用,連小鬼都擔心我了。」一刻自嘲地扯下嘴角,他深吸一口氣,接著雙手忽然用力地拍上自己的臉。

 

「宮一刻!」那聲音響亮得讓蔚可可都嚇了一跳,她緊張兮兮地圍著他轉,開始擔心對方是不是已經承受不了這幾日的壓力。

 

但下一秒,她就看見白髮少年放下自己的雙手,雖然臉頰上還留著紅印子,可是一雙眼睛重新回復以往的銳利兇狠,彷彿一隻鎖定目標,準備蓄勢待發的兇猛野獸。

 

蔚可可亮了雙眼,差點就想大叫說「沒錯,這才是我認識的宮一刻」,阻止她這麼做的是來自口袋內的手機震動。

 

捲髮女孩反射性地掏出手機,也不知道她是瞧見什麼,她頓時用著最快的速度將手機闔起,塞進書包內。

 

「蔚可可,我們走吧。」一刻沒注意到蔚可可的小動作,他喊著她的名字。但走了幾步後,他忽地頓下,「啊靠,還得打電話跟蔚商白說一聲妳要來我家的……」

 

「哇!不用不用,完全不用跟我老哥說了!」蔚可可飛快地打斷一刻的話,「我哥他超強的,我相信憑心電感應他就會知道我們在哪了!」

 

「……我覺得妳是在唬爛我這應該不是我的錯覺吧?」

 

「什麼?當然是你的錯覺!宮一刻,我們快走吧,我突然好想上廁所!」

 

「等……喂!別拉我、別拖著我跑……蔚可可,我叫妳……我說公園就有廁所妳他媽的是跑什麼跑!」

 

「咦?但是我現在一定要用你們家的廁所才有辦法蹲得出來,不是你們家的是絕對不可以的啦!」

 

「我操!是個女的就不要給我在大街上喊什麼廁所或蹲!基本的羞恥心妳是沒帶在身上嗎?」

 

「當然有帶啊!而且還多到都超重了呢!」

 

宮一刻百分之兩百肯定這句話鐵定是在唬爛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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