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人……」楊百罌低喃了一聲,不打算將對方放在心上。

她不知道,她自己沒聽見范相思的最後兩字,珊琳卻是聽得一清二楚。

『……不愧是楊家的重要信仰。』

珊琳壓下心中的震驚。范相思看穿她的身分了嗎?可是,怎麼辦到的?那名少女究竟是怎樣的人?

會在這棟建築物作客,就表示范相思也是狩妖士。連黑石平都看不穿,范相思又怎麼會……

「珊琳?」楊百罌看見珊琳像出了神,關切地問道。

「不,沒事,什麼事也沒有。」珊琳立刻回神,她搖搖頭,決定回房再跟楊百罌討論,也或許是她聽錯或想太多了。

而且,雖說那名少女初現時是悄無聲息,讓她下意識地警戒。可是在對方身上,她確實感覺不到惡意。

「那名叫范相思的女孩子想摸妳的臉,她應該不會像柯維安那樣,都是那種人吧?那種對幼童有特別愛好的……」思及厚外套少女最初的舉動,楊百罌不免蹙起眉。

假使柯維安此時在場,他一定會冤枉地哇哇叫:班代,這麼說人就太過份了啦!我只是熱愛著全世界的小天使而已呀!我是紳士不是變態!

不過柯維安目前正陷入無人知曉的處境裡,因此也無從抗議。

「這點倒是不用擔心,相思丫頭是愛錢了點,倒沒聽過她對小孩子有特別的喜好。」黑石平說道:「她一定是見珊琳可愛……不是我要說,老爺子你真教人太嫉妒了,有那麼漂亮跟那麼可愛的孫女,真想用我家兒子跟你換一個過來啊……」

「想都別想!」楊青硯瞪了打歪主意的黑石平一眼,看向珊琳時又轉為慈祥,「珊琳別怕,范相思是性子怪了一點,但品行挺不錯的,扣除掉她愛錢這點……這幾天要是再見到她,不用特意躲著她,她和百罌都是年輕一代狩妖士中的傑出人才,妳們多認識也不錯。」

「特別是她背後還沒有家門體系,總是獨立作業……唉唉,還是女孩子爭氣啊。」黑石平摸摸自己的小鬍子,再度吁聲嘆氣,「真羨慕老爺子你有兩個乖孫女……對了,你真的不考慮和我換嗎?我那個兒子送你真的沒關係的,還是說讓他和百罌多認識,要是順利的話,我也能得到一個漂亮的媳……咳,還是當我什麼也沒講吧。」

看見楊青硯沉下眼、面色不善,楊百罌更是全身都像散發出冰冽的氛圍,黑石平乾笑一聲,摸摸鼻子,攜著自己的平板快步離去,以免多留下一會,就要捱受那一對祖孫冷厲如刀的眼神。

「哼,開什麼玩笑!百罌可是我的寶貝孫女,黑石平那個混賬,還好意思提那種條件。」見黑石平離開,楊青硯拂袖哼了一聲,一張臉板得硬梆梆的,「他自己拿兒子沒辦法,還想推給別人不成,當別人都傻子嗎?看我今晚用辣椒轟他個片甲不留,起碼足足要領先個十來關,讓他氣死。」

「……爺爺,你想先氣死我才甘心嗎?」楊百罌冷冷的語調凍得人發寒,「把平板給我,我要沒收。」

楊青硯沒想到自己不小心把真心話都說出來了,他大驚失色地想保護好平板,卻在聽見楊百罌的下一句話後,只得認命交出。

楊百罌說:「除非你想讓我叫珊琳把你綁在床上好好睡覺。」

楊青硯還是想為自己保留點臉面的。

沒收了平板電腦,楊百罌倒完溫開水,帶著珊琳準備也回房。當然,她不忘順道一起盯著楊青硯,非要看他也回自己的房間,而不是繼續在別館裡四處溜躂。

走廊上的感應式燈光在三人經過的時候靜靜亮起,照亮前方的暗色地毯。

珊琳蹦跳地踩在地毯上,每一個步伐落下都是丁點音響也沒有發出。緊接著她像是憶起什麼,驀地轉過身,棕色的眸子困惑地望著楊家祖孫。

「百罌、爺爺。」她問,「那個伯伯的兒子很討人厭嗎?你們好像都不喜歡他?」

「要說不喜歡嗎?」楊青硯單手背後,沉吟一聲,「倒也不是好惡的問題……」

「爺爺不是,但我是。」楊百罌冷淡開口,「我不喜歡黑令這個人。我承認他是一個天才,在狩妖的天份上,他比我還要有才能,靈力更是比大多數的狩妖士還要強悍。可是,我無法認同他,也無法給予他尊重。」

楊百罌說,那張美麗的側臉在燈光照耀下,卻是格外的嚴厲。

「我不會尊重一個毫不在意浪費才能,連責任和義務都無法理解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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