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香,誰讓妳妄動的?」

隨著那吐息似的柔軟嗓音在別館大廳內響起,散佈在地面的青色髮絲猝不及防地竄伸至空中,纏捲住符廊香的雙手,隨後就是迅雷不及掩耳地將那具身子重重扔撞向另一邊尚呈完整的壁面。

符廊香的後背和牆壁發出了沉重的音響,似乎還夾雜著令人驚顫的詭異卡啦聲。

當符廊香沿著牆壁滑落至地面,她的頸骨凹折出一個古怪的角度,乍看下就像是一具破敗的布娃娃。可是很快的,她就把歪掉的腦袋扶正,臉上露出一個靦腆的微笑。

「對不起呢,情絲大人。」符廊香像做錯事的小孩吐舌道歉。可是突然間,她的雙眼驚異瞠大,像目睹什麼驚人景象。

「情絲大人,小心!」符廊香尖銳的喊。

從她一時間身體無法有其他動作來看,顯然那一下的衝擊的確是極大,否則她會先反射性的跳起行動,而不是僅憑靠著聲音了。

情絲即刻轉身,然而聽見符廊香的警告再反應,她的速度終究是慢了一拍。

情絲沒有被繃帶包覆住的藍眸大睜,倒映入她眼裡的是一張和自己如出一轍的嬌媚容顏。

此時在那張容顏上,那一雙桃紅色的眼睛已不再覆有茫然,取而代之的是兇狠和狠絕。

傾絲沒有如情絲所想的,耽溺在震驚中難以自拔。

相反的,傾絲抓住了這個轉瞬即逝的機會。利用情絲分神的空檔,她的雙手虛握再拉開,從她的掌心內平空出現大把深青色絲線。

青絲在剎那間就擰絞成一大束,頭尾變化出利斧的輪廓。

「無論妳逼我現身是為了什麼,我都不會讓妳破壞邵音最重視的符,情!」傾絲抓住長柄中段,竟是瞬間再拆成兩把青色大斧,一把迎向情絲,一把反手向後橫砍,將困住柯維安等人的牢籠攔腰砍斷。

面對迎來的青斧,情絲飛速退避。她的嘴角拉出瘋狂的笑意,若隱若現的右眼也像閃動著異樣的光芒,像是迫不及待地樂見現下的發展。

同一時間,灰幻的一隻手臂崩解成無數沙石。它們整齊劃一地將傾絲製造出的空隙擴大,成為了能使灰幻粗暴地將牢裡的眾人一舉踹出的洞口。

對待還有意識的一刻等人就是如此暴力,對待還昏迷的蘇染、蘇冉以及負傷的黑令,灰幻更是沒有想過要手下留情。

「媽的!灰幻!」一刻剛撐起身,就瞧見自己的青梅竹馬被人不客氣的扔出。他咒罵一聲,急忙一手抓住一個,對於黑令卻是無暇顧給。

當黑令摔墜在地面,他的傷口不可避免地又迸滲出鮮血。

只是這名灰髮青年最多是眉頭微蹙,連吭也沒有吭一聲。

「灰幻!」反倒是目睹此景的楊百罌怒視神使公會的特援部部長。即便她對黑令亦沒有好感,但總歸是她好不容易穩住傷勢,止住血的。

「死不了的。」灰幻從青牢裡跨步邁出,仍維持少年模樣的臉孔沒有太多表情,卻讓人能感受到一股不耐煩的暴躁勁。

待那些沙石還原成灰幻的手臂,他腳下猝然發力再踏。瘡痍遍佈的地板驟裂,從裂縫中爭先恐後地鑽冒出大小石塊,全往青牢一股腦的撲去,頓時將那座由青色絲線的牢籠緊緊地壓鎮在底下。

既然還無法確定怎麼有效根除這堆絲線,倒不如先壓著,免得再添亂。

轉瞬間就令青牢消失在大廳裡,灰幻又瞥了楊百罌一眼,「那小子是個變態,可他也是帝君的徒弟。」

楊百罌雖然不是神使,但也和公會多有來往,自然聽聞過灰幻崇拜張亞紫的事。她抿了抿唇,當下就明白過來,那名灰髮妖怪在用自己的方式給柯維安出氣。

「我沒興趣評斷你的作為,不過即使如此,這時候我也不會贊同。讓一名傷患的傷勢加重,只會對我們這方不利。」楊百罌亦有自己的堅持,美眸強勢地盯視回去。

「等他死了再來跟我抱怨吧。」灰幻不客氣地冷笑,單面方地掐斷這談話,眼下可沒有多餘的時間留給他們浪費。

灰幻和楊百罌的爭論相當短暫,誰也沒有特意加大音量,因此正扶著屁股,嘴上哀嚎抱怨站起的柯維安並未注意到。

「太痛痛痛了……我真的懷疑灰幻是不是夾帶私仇了……小白,你救你的青梅竹馬,也不要忘了救你的甜心,也就是人……」柯維安的哇哇叫驀地哽住聲音,嚥回喉嚨裡,卻不是發現到一刻的額角正突突冒著青筋的緣故。

柯維安睜大眼,眼裡全被突然落至他們身前的纖細背影佔領。

那是傾絲。

將情絲逼退至別館外,傾絲便又抽身立退,提著兩把巨大青斧,不發聲響地佇足在一刻他們的身前。乍看之下,簡直像是要用一己之身,將後方的一票人全擋護在她背後。

柯維安無意識地抓住一刻的手臂,後者難得沒有多說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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